琉璃刻卷（续一）

　　罗布江村　赵心愚　杨嘉铭
　　三、丹巴的文化
    藏族为主多民族杂居的民族结构和藏文化的很早传入，使丹巴的宗教具有多宗教、多教派及本教与藏传佛教影响最大等特点。丹巴最古老的宗教为本教，又称本波教、黑教。这种古老宗教有许多自然崇拜的特点，崇拜神山、神石、神树、神水，在丹巴特别崇拜墨尔多神山。据藏文史籍记载，吐蕃王朝８世纪初推行灭本兴佛，不少本教大师被迫逃往嘉绒地区，丹巴一带因此成为本教的一个中心，信徒众多，寺庙遍布各地，影响一直很大。乾隆平定大小金川后，本教员受到打击，一些寺庙被迫改宗黄教，但其影响直到民国依然很大，庄学本先生在其调查报告中就称“其势力尚相当广大。” 丹巴本教分黑本、白本两种，前者传统东西多，主张血祭，其发展受挫，渐被淘汰，后者融进了不少佛教的教义，故能继续发展。

    藏传佛教的四大教派先后均传入丹巴，但发展状况及影响却很不一样。萨迦派俗称花教，传入丹巴时间最早，但影响很小，现只有白呷山八家寨的车依寺一座寺院，且无喇嘛管理。噶玛噶举派俗称白教，传入丹巴的时间也较早，但其影响也微小，现也仅有一座寺庙，而且也无喇嘛管理。宁玛派俗称红教，元明时期传入，目前其影响在四大教派中最大，但寺庙多在牧区和边远山村。发现《格萨尔王传》岭国人物系列石刻像的莫斯卡牧区也属于宁玛派影响大的地区。格鲁派俗称黄派，著名大师宗喀巴为其创立者，传入丹巴的时间最晚。平定大小金川后，在清王朝的大力支持下，一批本教寺庙迫该宗黄教，其势力得到很大发展，但仍小于本教与红教。

    本教和藏传佛教影响丹巴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至今不但在藏族群众中有众多的信徒，汉族、羌族群众中也有不少人信奉。在丹巴民间，有一种藏语称作“贡巴” 的宗教活动者，当地汉语又称其为“道士”，实为红教、本教不出家的修炼音。贡巴为人们祈福消灾，与人们社会生活联系更密切，其数量较多，解放前藏族聚居区每个村寨都有１—２名。

    汉族进人丹巴后，汉传佛教与道教也随之传入丹巴。汉传佛教在丹巴的影响有限，无单独的寺庙。据史志记载，道教正式在丹巴传教授徒是在清道光年间，很快就在县境内各汉族聚居区得到发展。道教分火居、静居两派，前者娶妻生子，四处云游；后者则住道观，不能结婚。清末至民国年间，道教静居派道士在县城城隍庙、观音阁、禹王宫，及关帝庙、川主庙内修炼，火后派道士则散居县内各汉族村落从事宗教活动。除汉族外，有的羌族群众也信奉道教。

    除本教、藏汉传佛教和道教外，在丹巴回族中有伊斯兰教宗教活动，由于无长期定居的阿訇，念经祈祷要到小金和康定去请。丹已有些羌族群众还信仰羌族原始宗教。

    丹巴藏族为主多民族杂居的特点还决定了丹巴民俗结构的多样性和各民族民俗的相互影响。丹巴的地理环境和自然资源，也使丹巴各民族民俗具有鲜明的地方特色。从以下几种习俗中，可以看到丹巴民俗的这些特点。

    １、节庆。
  　在民间节日中，不但汉族与内地一样要过春节，宅垄土屯区和章谷土千户区的藏族也过春节，除夕夜，家家户户都祭祀祖先，初一左邻右舍相互问候。三土司辖区原不过春节，后也与汉族一样欢度春节。除过春节外，丹巴各地藏族重视过嘉绒年，但时间不统一，一股从冬月开始至次年三月初止。巴旺、革什扎从冬月初一至十五，按家族依次过，喇嘛、贡巴也依次到各家族念经祝福。汉族也有不少人重视过嘉绒年，节日中与藏族群众一样互致问候。端午节以前只是汉族过，现在藏族、羌族群众也在农历５月初过端午节，节日的安排也大致相同。中秋节过去也只是汉族过，现藏、羌、回各族群众也过，中秋之夜，家家赏月，各族一起欢度良宵。最有地方特色同时又集中叵映民俗相互影响的是墨尔多山神生日节。墨尔多山是嘉绒藏族敬奉的神山，相传山神诞生于农历七月初十。过去嘉绒藏族七月初十至十五日要朝拜墨尔多山神，因非常隆重热烈，渐成为每年的一大节日。现这一节日又发展为各族群众共同欢庆的节日，节日期间，各族群众都要朝山祭祖，近年来又增加了贸易，旅游的内容，其影响进一步扩大。

    ２、饮食与居住。
    饮食与居住方面，各民族习俗各具特色，又相互影响。丹巴汉族过去的饮食有所谓“三吹三打，酒（韭）菜（酸菜）不离”的说法，即从火塘里将五米面馍馍取出，吃时要先拍打几下灰，而佐餐只有山韭菜与圆根酸菜。主食为本地产玉米、小麦、青稞、土豆等，平时每天只吃两餐，逢年过节才煮腊肉，磨豆花，吃三餐。丹巴农区藏族主食与汉族基本相同，平时多吃五米馍馍，喝酸汤，糌粑酥油茶并不常有。解放后，尤其是改革开放以来，汉族藏族的饮食结构都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大米、小麦面成为人们的主食，各种蔬菜也上了餐桌，普遍为一日三餐。羌族、回族的主食、蔬菜也与汉藏相同。由于粮食增多，自酿的青稞酒、咂酒亦为当地各族人民所喜爱。丹巴藏族民居过去多为碉房、碉楼，现在县内各地还可见到这样的传统建筑。民国以来，逐渐出现一些变化，汉式建筑逐渐为人们喜爱。解放以后，藏族群众修筑了许多吸收汉族建筑工艺兼具藏汉风格的新式民居，屋内的装饰布置也多兼具藏汉两种风格。在农村汉族聚居村子里，过去汉族传统木架结构的民居现也出现变化，人们建新房时多仿藏式建筑，注意吸收藏族的建筑工艺，屋内的装饰布置也有不少仿藏式风格。

    ３、服饰。
    民俗各具特色又相互影响还反映在服饰方面。汉族进入丹巴时，服饰最初与原迁出地汉族一样，由于与藏族杂居，又生活在高原上，服饰逐渐受到藏族的影响。清末时，丹巴有的汉族妇女梳双辫束于头顶，有的或戴“巴惹”（藏语头帕）以发辫将“巴惹”顶于头上，这与藏族妇女戴头帕十分相似。汉族男子冬天穿羊毛毪衫，披光的山羊皮袍，脚缠羊毛毪子绑腿，这与农区藏族男子的穿着也相似，民国初，汉族文化影响增大，羌族、回族男子着装多仿汉族，普遍着汉装，不同之处是，回族要戴一顶白布帽，羌族则外加一羊皮背心，保留了自己的服饰特点。解放以后，尤其是改革开放以来，丹巴各族群众服饰变化更大，羌族回族着装与汉族一样，不少年轻人已着西装，藏族群众有的着装与汉族一样，有的则藏汉相间，如内着汉装外套褚巴（藏族大领长衫）等。纯藏式的标准男女着装仅在节日或大型活动时才能看见。在农村汉族群众中，也有人喜穿藏袍、戴藏式帽子、穿羊皮背心。

    ４、历史文化古迹。
    山水之间，丹巴文化的多元性处处可见。丹已名胜中，以墨尔多山最为著名。墨尔多山位于县城北大小金川之间，顶峰海拔４５００米，山脉延伸远达马尔康、小金、金川，是嘉绒藏区最著名的神山。据藏文典籍记载，至迟在宋代，此山就己是本教和藏传佛教的圣地，自若杂那等著名大师和一些汉族高僧曾在山中修行、译经。清平定大小金川后，将墨尔多山载入祭祀，此山逐渐成为丹巴各族群众心目中的神山，汉文化也在神山上扎下根。传说农历七月初十是墨尔多山神的生日，每年七月初十前后，县内各族群众都来此朝拜，祈求山神保佑。墨尔多山不仅为宗教神山，其自然景观也远近闻名，山上有１０８景，尤以云雾石笋、神仙洞、罗布铺、箭穿孔、峰顶云海、海子、自生塔等著名。

    在墨尔多山的南麓、小金川北岸，有丹巴著名寺庙墨尔多庙。此庙始建于１６７１年（清康熙十年），初为本教寺庙，后渐成为藏传佛教多教派及汉传佛教、道教共同的寺庙。１９０８年（清光绪三十四年）曾请内地工匠翻修扩建，１９４２年毁于火灾后又重建。墨尔多庙整个建筑为藏汉结合石木穿斗结构，重檐，歇山屋顶，上塑有金顶。庙内塑有墨尔多山神、千手观音、太上老君、唐东杰布、玉皇大帝、莲花生、白若杂那、女蜗等神像。整个建筑及庙内神像反映出丹巴藏汉文化及佛道两教并存的文化特点。松安寺是丹巴另一座著名古寺庙。此寺位县城北面，大金川西岸，是原巴旺土司区的宗教活动中心，相传始建于１４１０年（明永乐八年），后毁于洪灾，明余祯年间迁现址重建。松安寺本名土千松安朗，现寺名为原西康省主席刘文辉取其中“松安”二字命名。此寺为四合院布局，藏汉结合风格，原占地２７００平方米，殿堂富丽堂皇，阁楼古朴典雅，墙内绿草如茵，寺周古柏森林。松安寺远近闻名的宗教活动有正月初十至十五的传召大法会，其中十三至十五要跳布扎（跳神），八月耍坝子唱藏戏等。寺中有百余平方米的精美壁画，画面上有黑尔多山神、康东杰布、米拉日巴、女娲等，也反映了丹巴藏汉文化与佛道两教并存的文化特点。位于县城西北８０公里莫斯卡牧区的金龙寺为一红教寺庙，此庙始建于１７８６年（清乾隆五十年），庙内存放的《格萨尔王传》岭国人物系列石刻画像有重要的研究价值。

    丹巴最具民族特色和地方特色的古建筑为石碉。县境内因古碉遍布，故有“千碉之国” 的美誉。石碉为石木结构建筑，一般有多层，有的高达近２０层、４０余米，远处望去，直指蓝天，故又称高碉。据《后汉书》等史籍记载，嘉绒藏族的先民早在两千多年前就已筑有被呼之为“邓笼”的石碉。丹巴现存的石碉最早建于宋元时期，多为清乾隆平定大小金川后修筑。石碉一般为四角，也有五角、六角、八角碉，甚至还有十三角碉。石碉用当地乱石砌成，墙面光滑，下宽上窄，逐渐内收，棱角笔直，著名藏学家任乃强先生称其状如现代大工厂的高烟囱。最令人惊叹的是砌墙技术，筑碉者仅凭经验，全用人工，技术之精，令人叹服。石碉为丹巴古代人民的伟大建造，现又为丹巴文化增色，吸引了众多海内外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