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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国家地理》杂志资深记者维吉尼亚甘孜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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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国家地理》杂志资深记者维吉尼亚甘孜纪行
记者邓安华

　　1928年6月，在美国地理学会的资助下，洛克来到贡嘎岭地区，开始了他“最具神秘色彩和探险价值”的考察，美国《国家地理》杂志发表了他的考察笔记和实地照片，在世界上引起了轰动。希尔顿笔下象征理想境界和神秘王国的“香格里拉”便是在洛克探险经历的影响和启发下构思的。76年过去了，继洛克之后美国《国家地理》杂志记者维吉尼亚女士又走进了这片神秘的土地。9月中下旬，维吉尼亚在中国人类生态学会副秘书长张小艾博士和著名植物学家、生态学家印开蒲先生的陪同下取道小丹路进入我州，展开了为期13天的中国·甘孜香格里拉核心区专题考察。

　　——题记

　　

　　●香格里拉,当之无愧的世界园林之母

　　9月16日一大早，记者怀着异常激动的心情驱车随同维吉尼亚一行踏上了漫长而又神秘的香格里拉之旅。维吉尼亚此行要考察的重点是什么？她对什么感兴趣？琢磨着这一个又一个问题，我深感此行不会轻松。

　　当车行至折多山时，由于维吉尼亚要找一种叫全缘绿绒蒿的开花植物标本，车刚停下，她就背着相机往山上爬，我们也跟了上去。在海拔4000米左右的山坡上，她不顾高山缺氧和劳累，仔细地寻找这种植物，当印开蒲先生发现一株全缘绿绒蒿时，维吉尼亚非常惊喜，她兴奋地给这种植物反复拍照。接着，维吉尼亚又发现了许多能叫出名字或叫不出名字的小花草，她对它们都特别感兴趣。印先生说，他们西方人最喜欢这种小花草。

　　在川藏北路和川藏南路的高海拔地段，又有几次惊喜的发现，他们发现了杜鹃花、玫瑰花以及苹果的祖先（母本）。在雀儿山上，在海子山上，在雅砻江边，他们不顾赶车的疲劳，提着相机，寻找多刺绿绒蒿、瑞香狼毒等观赏植物，每找到一种标本，维吉尼亚都非常兴奋。据说，1899年，年轻的英国园艺学者威尔逊在当时丘园负责人的推荐和鼓励下，由维彻花木公司派到中国，主要目的是引进珙桐树和其它观赏植物。威尔逊前后5次来华进行生物收集，头两次为英国的上述花卉种苗公司收集，后三次为美国哈佛大学阿诺德树木园收集。前四次在中国的湖北、四川工作长达11年，最后一次去的是台湾。他涉足的地域包括湖北西部山区、四川西北的打箭炉（康定）和松潘等地山区以及台湾玉山一带。威尔逊所到之处花卉植物极其丰富，生物多样性令他欣喜若狂。由于有良好的学术素养和工作热情，他在中国西部采集了6万多份植物标本，为西方引进了比以往任何人都多的观赏植物。他被西方人称为：“打开中国西部花园之门”的人。经他引进的珙桐、王百合和川滇木兰等是当今世界著名的观赏植物。他在作品《中国——园林之母》中写到：“在整个北半球的温带地区的任何地方，没有哪个园林不栽培源于中国的多种植物……园艺界深深地受益于东亚，这种受益将随着时间的迁移而增长。许多原先称为印度和毛利斯的杜鹃及其它许多美丽的鲜花，其实原产于中国……”维吉尼亚兴奋地说，我们今天找到的这些花草在100多年前，就早已被英国植物学家、园艺学家和探险家威尔逊从这里带回了西方。在交谈中，我不失时机地提问：“请问维吉尼亚女士，听说你到过全世界很多地方，你怎样评价甘孜州的生物多样性以及生态资源？作为美国《国家地理》杂志记者，你最关注的是什么？”

　　维吉尼亚先是很诧异地看着我，然后微笑着回答：“我在美国《国家地理》杂志主要从事植物生态、地理地貌、民俗风情等纪实报道。其实香格里拉的生物多样性和丰富的生态资源已经得到公认。我可以肯定地说，香格里拉地区是一个生物基因库，是世界园林之母，我没有想到当地人民和政府会把它保护得这样完美。我们关注的不仅仅是这里丰富的生态资源，更关注当地人民和政府怎样来保护它们。”

　　●德格印经院精制作品的质量和收藏量举世无双

　　汽车翻过雀儿山。9月18日下午五点钟左右，我们终于到达了善地——德格。因日程安排较紧，下车后我们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参观德格印经院，准备第二天一早离开德格。

　　第二天，我们早早地起了床，但听说维吉尼亚病了，不能继续赶路，我们都为维吉尼亚着急，因此考察队决定在德格休整一天。由于几天的劳累，大多数同志在寝室里休息。记者的职业敏感提醒我不能睡觉，应该密切关注维吉尼亚一行的行动。不出所料，上午9点多钟，维吉尼亚、张小艾女士和印开蒲先生三人背着相机包上街去了。我看见他们很感兴趣地走进了一些民族服饰店和首饰店，维吉尼亚还买了一些首饰。然后她采访了藏族小学，了解该校和当地的教育情况。”

　　吃过中午饭，维吉尼亚作出一个重要的决定：重新参观印经院。我问维吉尼亚为何还要参观印经院，她认真地说：“我从美国到中国经过几万里的路程来到世界著名的德格印经院，如果我没有一点收获就离开，太可惜了。”于是在德格县泽尔多吉同志的详细解说下，维吉尼亚一会儿记录，一会儿拍照，她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终于满意地完成了对印经院的采访。看到维吉尼亚精神焕发的样子，有的同志开玩笑说，维吉尼亚可能是装病，她主要是想重访印经院。不管怎样说，维吉尼亚执著的敬业精神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后来我问维吉尼亚对德格印经院的印象如何，她说：“我早听说过德格印经院这个地方，但我听到的和看到的是两码事，参观以后，没想到这里精制作品的收藏数量和质量是举世无双的，这个工作场面太壮观了。我在其它地方见过许多很古老的天主教堂、基督教堂，像类似这种规模的情形是没有的。我觉得德格印经院是一部延续的历史。我虽然对一些寺庙文化感兴趣，但是我并不是一个狂热的信教徒和宗教分子，不管是古老的宗教文化还是现代的寺庙文化，今天的人们都可以从中领悟到人生的真谛，它对我们今天的生活也是一个重要的启示，我觉得德格也是这样一个地方。”

　　●盛赞稻城真仙境

　　9月20日，维吉尼亚一行来到稻城著杰寺，主要是观看当地的野生动物白马鸡。快到著杰寺时，只见漂亮的白马鸡在人们的呼唤声中成群结队地向寺庙走来。在著杰寺的院子里，但见一位年长的僧人正提着一袋青稞坐在院子中间喂食白马鸡。围墙上，树枝上，一只只白马鸡正从四面八方围过来，一幅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画卷浑然天成。据说，每天都是这样。

　　维吉尼亚一行被眼前人与野生动物的“亲热”场面所陶醉。维吉尼亚将青稞或放在手心或撒在地上，很小心地喂食白马鸡，非常兴奋地与白马鸡嬉戏。她的镜头一会儿对准成群的白马鸡，一会儿向着某一只正在进食的白马鸡，想要把每一片羽毛、每一个动作都记录下来。在不知不觉中，她拍光了手中的胶卷。

　　维吉尼亚想知道为什么这里会出现成群的白马鸡？在采访中，记者了解到：这里基本上没有滥坎乱伐的现象。国家实施“天保”工程以前，老百姓就很自觉地保护当地的植被和生态。绝不乱砍一棵树，绝不伤害一只白马鸡，这并不是完全因为政府制度的严格，而是当地老百姓非常珍视大自然的馈赠。因此，白马鸡才有这样一个安宁的生存家园，这里早就成了稻城的一道风景线。

　　在奔波寺门前的小河边，常年有游鱼嬉戏，与人亲密无间。我们看见了人们亲手用糌粑喂食野生鱼的壮观场面。当地的老百姓都不会去伤害鱼类，同样他们都知道，这是大自然赋予人类的生灵。

　　在红草滩上，在万亩青杨林边，维吉尼亚久久不愿离去。

　　●亚丁生物多样性和人文景观世界独一无二

　　9月21日对于维吉尼亚来说是一个不寻常的日子，她走进了当年洛克探险、考察过的亚丁自然保护区，这标志着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第二次专门派记者进入香格里拉核心区考察。在崎岖的林间小路上，当我们都把生命托付给骡马时，维吉尼亚仍然不顾一切地在马背上忙着拍照，她绝不放过一幅美景和一棵珍稀植物。对于一个非常珍惜胶卷的美国知名记者来说，此时此刻除了美景，她什么也不管了，寻着前辈洛克的足迹，她频频按下快门。到达罗绒牛场，大家都很疲惫了，这里离象征文殊菩萨的央迈勇雪峰还有一段十分艰险的小路，按计划大家都不打算上山。冰清玉洁的央迈勇令维吉尼亚非常震撼，还有雪峰下的三个翠绿的海子、原始森林、草甸以及野生动物更令维吉尼亚神往。当年洛克看见央迈勇时由衷地说：“这是我看见的最漂亮的雪山。”思量着前辈的话，维吉尼亚更想走近央迈勇。看着维吉尼亚那失落的表情，一种责任感油然而生。于是，我和稻城县政府的黄大江同志，还有州电视台的小蒯，毅然一起陪同维吉尼亚去牛奶海（央迈勇山脚）。由于这段小路很艰险，我们只能徒步前行。随着海拔的上升，连我们几个小伙子都有点吃不消，可50岁左右的维吉尼亚总是跟在我们后面，从不掉队，在危险路段，她拒绝我们的帮助。在半路上，我看她很吃力，就劝她不要上去了，她不同意，她一定要上去，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终于到达了海子边。雨后天晴，妩媚动人的央迈勇雪峰又揭开了她那神秘的面纱，山脚下翠绿的海子倒印雪峰，冰川、瀑布向我们致意，两道美丽的彩虹神奇地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好像是专门为我们安排的。此时此刻，我们的感受简直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心灵受到彻底震撼的维吉尼亚又一次拍光了手中的胶卷。

　　在下山时，我们都自发地拾起垃圾，维吉尼亚把游客丢弃的食品包装纸和空饮料瓶拾起来装在自己的衣服口袋里，回来后，她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一大捧垃圾。她的善举和敬业精神不得不令我们感动。

　　夜幕降临，亚丁仿佛进入了远古的童话世界。稻城县的黄大江和亚龙中拥同志很神秘地拿出一个红布裹着的东西，据说这个东西一直被冲古寺的一个叫热呷的僧人收藏着（当年洛克在考察途中留宿过冲古寺）。大家都把头凑在一起想看个究竟，当他俩一层一层地把红布打开后，一本1931年出版的美国《国家地理》杂志赫然躺在红布条上。据说，洛克当年专门托人带了几本1931年的美国地理杂志送给贡嘎冲古寺留着纪念，因为这本地理杂志发表了洛克在贡嘎岭地区探险、考察的笔记和照片，但现在仅存唯一一本。看着这本纸张发黄的旧地理杂志，维吉尼亚非常惊喜，像看见老祖宗一样，她万万没有想到今天会在香格里拉核心区的神山脚下看到这本见证历史的地理杂志。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书，当看到洛克与当年的中国助手和卫士的合影以及书中对亚丁胜景和生物多样性的描写时，她非常兴奋，拿出相机对准这本地理杂志拍了照片。她说：“亚丁太美了，我没有想到本地人民和政府到今天还能原汁原味地把它保存下来。我到过世界上许多国家，还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地方有亚丁这样保存完好的自然生态和神奇绝美的自然景观，亚丁的生物多样性和各民族的人文景观也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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