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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之旅之三：康巴狂欢节

时间：2004-1-13

此次甘孜秘境之旅的冲动，除了对最后的香格里拉神秘的向往之外，还有一个初衷是要破解康巴文化、康巴人之谜。

    与康巴人、康巴文化的缘起是在五、六年前，由于工作关系，当时我在成都搞策划，有一天在车上，同行的朋友知道我对音乐很感兴趣，拿了一张光盘放起来，突然耳畔传来这样的歌声：

“噢，慈祥的母亲，是儿女们的太阳，为了我们燃尽青春之光，她头顶堆满白雪，腰弯成一道山梁，她每天摇着经筒，一心为儿女们祈祷吉祥！”

    歌曲的配乐和歌手的感觉，带着浓郁的藏区特色，我经常给别人开玩笑，每一个人发感叹时都是妈呀，没有叫爹的，很少看到有歌颂父亲的，这说明母亲是伟大的，而耳边传来的这首歌颂母亲的歌曲带着异域风情，至少有三绝深深打动了我：

    其一，词绝，歌曲在我眼前展现出伟大的母爱，特别是藏民族的母爱，相比起汉民族的感情更加真挚，这是一个辩证法，在高原困苦的环境中，一个普通的藏族母亲含辛茹苦，为了子女们舍身自赎，默默无闻的奉献和付出，在山梁、经筒、吉祥等几个带有藏区特色的词汇中，歌词将人类母性之爱演绎到一大极致，令我深深震撼；

    其二，曲绝，歌曲是个男高音的调子，听起来很轻松，我曾经想尝试唱一下，却唱不下来，我叫一些擅长唱歌的人来唱，他们也都唱不出感觉，曲虽然简单，却在简单的起承转和之间，展示了一个彪悍、雄伟的藏族男子的恋母情怀，犹如天籁之音，可谓一绝；

    其三，美妙的歌曲引发了我对唱歌人的关注，同行的当地朋友告诉我，这个人叫亚东，一个康巴汉子，康巴歌手，由此产生了我对康巴汉子的浓厚兴趣。

    追本溯源，大约在九世纪中叶，松赞干布去世以后，吐藩王朝由盛至衰地发生了分裂，此后，由于在吐蕃分裂后几百年间，政治和地理的阻隔和过去部落来源的差异，在藏区逐渐形成了卫藏、康巴、安多等三大方言体系，由此，整个藏民族部落也分为卫藏人、安东人和康巴人，以拉萨为核心的周边地区主要以卫藏人居多，以阿尼玛卿山和黄河上游为界，主要以安多人和康巴人为主，而亚东就属于这种历史传承下的康巴人，康巴人相比起其他两种方言的人群来说，名声显赫，但康巴文化究竟有什么奥妙之处，康巴人怎么个康巴法？成了几年来常常百思不得其解的悬念。

    此次当州委书记刘道平同志一行到成都来邀请我，我曾经向他们问起过亚东，他们告诉我，亚东是康巴人，而且是甘孜的康巴人，于是我提出要求，能不能让亚东过来，大家见面聊一聊，以此来了结我和一个康巴汉子素昧平生，却惺惺相惜的相交之情，没想到最后他终于把亚东请来了。

    甘孜州是康巴人的主要寄居地。据说当年以亚历山大自居的希特勒，认为除了他的日尔曼人种是世界上最优秀的人种之外，只有康巴人可以与之媲美，野心勃勃的希特勒竟突发奇想，派遣党卫军专程到康巴人中选择部分英俊魁梧的男子，带到德国与金发碧眼的雅利安女子结合，培养最优秀的雅利安人种，以满足法西斯德国统治全世界的野心，此说无可考证，当属笑谈，但康巴人在很早以前就已经闻名世界却是不争的事实。这次秘境之旅，从一进入甘孜，来接待我的泽波书记和旅游局长，个个都是彪形大汉，由此可以看出康巴人的确是名不虚传，一直到整个沿途，半个月走下来，参加了若干的锅庄、狂欢节、赛马会，可以说从小到大，由始至终地参悟康巴文化的神韵，领略康巴汉子的彪悍，痛饮康巴风情的浓郁，沉醉于康巴之地的消魂，热血沸腾，百思而小得对康巴文化神秘之解。

    康巴人和康巴文化产生的地域，正好是在横断山脉的过渡地带，多处于汉藏交汇的地区，茶马互市，迎来送往，多少年来，在汉藏两个民族的你来我往，交锋交流当中，产生了融合性很强的康巴人，他们是汉藏通道的文化产物，即能够保持藏民族的强悍优势，又能够眼界比较开阔，由此，也就形成了康巴人名声远播的文化和地域基础。

    从进入甘孜的东门户——丹巴穿过，在领略了神奇、永恒的藏寨和碉楼之后，一路西行，就进入了以游牧为生的藏民族真正群居的地方，从炉霍地区，与祥瑞神鹿美丽传说紧密相联的村寨——虾拉沱开始，每到一个地方，都是歌舞的海洋，都是康巴人纵情放歌，尽情展示自己的舞台。

    刚到虾拉沱，几百个康巴汉子组成的摩托车队欢呼着来欢迎我们，搭上康巴汉子的摩托车，呼喊着奔向狂欢的地方，进入草原，一看，在蓝天白云下面，上千顶帐篷错落在无边的草原之上，美丽的藏族女子身着盛装，欢快地跳着锅庄，彪悍的康巴汉子英姿飒爽，或赛马一展身手，或放歌一展歌喉，每一个站出来都是亚东，在这种土壤上，亚东的产生当然不奇怪了，询问几个当地人，他们告诉我，亚东是很多年轻人的梦想与偶像。

    同行的泽波书记告诉我们，每年的七、八、九3个月，藏区人都要进行类似的狂欢活动，当地人叫“耍坝子”，一耍就是三个月，而且越往后越激情四溢。由于游牧民族的生活习惯，加上高天厚土的气候因素，在辛苦劳作一年之后，在季节和气候最好的几个月里，游牧的藏民们尽情享受着上天并不厚赐的礼物，游牧人的生活习性注定了藏民族是一个休闲民族，而“耍坝子”也好，赛马会也好，万人锅庄也罢，都是藏民族的休闲方式，其中饱含着藏民族的激情和沸腾的热血，亚东就是在这样的文化土壤中造就的。

    其间有个小插曲，在丹巴观藏寨时，康巴汉子亚东驭车百里赶来会我，原本以为可以近距离聆听这个康巴人的天籁之音，遗憾的是亚东告诉我他太累了，未能如愿。我告诉亚东，你不出名是不公平的，你应该把康巴人的文化传播到更远的地方，带到全中国、全世界，同来的金鹰电视艺术节负责人深表赞同，并盛邀亚东参加9月在长沙举行的金鹰电视艺术节，未能近距离欣赏亚东的艺术，颇感遗憾，但伴随我们的行程不断深入，我才得知，在甘孜走一百公里，相当于在内地走上千公里，要穿越数十个峡谷，攀越数十座高山，其间路途坎坷难行，更加上随时可能出现的泥石流，路途十分艰难，亚东言累，决非推托之辞，前途光明，道路曲折，亚东，真正的康巴汉子！

    走过炉霍，康巴狂欢节一浪高过一浪，渐入佳境，阿须草原上，几百个康巴武士骑着骏马列队欢迎我们，秘境之旅已经抵达了藏民族的传奇英雄格萨尔王的故乡，丽日蓝天下的阿须草原上，到处都是格萨尔王的雕像和纪念物，周边飘荡着藏传佛教特有的经幡，《格萨尔王传》便是在这样的土地上，由那些说唱艺人们代代相传，成为了今天举世闻名的最长的活史诗。
出了阿须草原，继续西进，到达金沙江畔的德格，已是甘孜境内的最西边，对面就是西藏的昌都，真正的西藏就在隔江相望的对岸了。

    掉头南行，从海拔4500米的德格出发，经过白玉，海拔有些回落，但也有4000米，再向南行，登上了据说是最高的草原——理塘，海拔有5000米，犹如变化极快的起降机，在人还没有回味过来，眼前已经是举世瞩目的万人赛马会，一夜间，草原上千顶帐篷，万马奔腾，每一个音乐、鼓点、舞蹈都有不同的特色，此起彼伏，分外热闹，这是全世界罕见的，许多金发碧眼的外国朋友驻足其中，乐不思蜀。

    令人十分惊诧的是，我到过中国很多边远、偏僻的地方，而在这些中国偏僻的边际地区，又发现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往往是外国友人比我们自己更早地发现边际地区独特的魅力，外国人比我们来的还早，是我们自己没有能力发现？还是外国友人有什么特异功能？都不是，细细想来，应该是距离和文化的差异反而同价值成正比，距离越远，文化差异越大，价值体现的就越充分，也许我们自己对于边际地区的民风民俗，山水人情早已经见惯不惯、见怪不怪了，自以为是，因而忽略了它们的价值，而老外却因为距离和文化底蕴产生的差异性，而深深地意识到异域文化的价值，正如我在丽江进行整体战略策划时所发生的事情一样，丽江的崛起跟宣科有很大的关系，而宣科之所以成为一个“搅屎棒”能把自己推向世界，就因为宣科有一口很流利的英文，正因为这口英文，所以他能先征服老外，然后出口转内销，搞得国人争睹，还是那句老话：民族的才是世界的，但为什么只有世界认可了，国人才认为这是民族精品呢？

    理塘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在皑皑雪山之间，这个最高的草原犹如一颗珍贵的玛瑙镶嵌在雪域之巅，浪漫而又传奇，以至于颇具传奇色彩的六世达赖，在自己的情诗中如此写道：
“洁白的仙鹤，请把双翅借给我，不飞遥远的地方，到理塘转一转，就飞回。”

    短短15天里，走遍甘孜，每个地方都有这样的狂欢节，或锅庄欢歌，或万马奔腾，在最后甘孜州旅游战略的全体会议上，我感慨康巴狂欢节就是甘孜的一个金库，藏民族是一个很浪漫，很善于休闲的民族，狂欢节对于汉民族来说有很多局限性，对于汉民族来说，由于各种因素的限制，骨子里似乎缺乏狂欢的基因。对比西方的很多狂欢节，觉得中国的很多赶时髦的狂欢节不伦不类，包括上海，都想搞狂欢节，就是狂欢不起来，大多已经走了样。

    此行甘孜，感悟康巴，却发现这里的狂欢节是自然的，是现成的，只可惜不能为世人所共享，实在是莫大的缺憾，只需稍加整合，精心打造，必能成为华夏盛景，宇内奇观，将这样的平台、盛典精心地搭建起来，与新疆的纳达木草原、甚至与内蒙古的呼伦贝尔草原一起联动，广播寰宇，谁说不会吸引世界的目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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